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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June 28

    窑工和苏三的不幸与幸运 -转

       (遵照南方都市报编辑之嘱,将《苏三的诅咒》改写,成了一篇可以见报的文章,锋芒少了些,但我自以为可能更理性一点。)
      
        
        ■媒体思想之十年砍柴专栏
        
        洪洞在中国近古民间记忆中,几乎成了一个符号,黑窑事件偏偏在洪洞县爆出。人们不能不联系到发生在该地的两个著名历史故事——象征司法黑暗的苏三起解以及明初的大移民。这次大移民是华北地区许多家族一道历史伤疤,他们的迁徙并非自愿,而是明朝政府哄骗加威逼使然。
      
        明初华北大地遭受兵燹后,一片“白骨露于野,千里无鸡鸣”的惨状,只有山西因山河表里,战火荼毒不重,居民依然稠密。政府希望山西人迁居到十室九空的河北、山东、河南等地,这是一种有利于社会、经济发展的明智国策。然而,中国人安土重迁,很难主动离开故土的。作为政府该怎么办?如果搁在美国,他们垦殖西部时颁布法律,给去西部的居民优厚条件,包括拥有土地。但是在明洪武那个年代,这样的移民方式不可能是主流,尽管明朝政府对从山西移民其他地方的人也在赋税等方面给予优待,但更主要的方式是“哄骗”与“威逼”。
      
        传说当时朝廷担心老百姓不愿意去外地,就发布公告说:凡是某月某日自动到洪洞县大槐树下的百姓就不用移民了。老百姓那天成群结队、扶老携幼来到大槐树底下,谁知道早有官差在那里等候,统统将他们押送到外地,省却了挨家挨户动员的麻烦。朝廷用对待罪犯的方式对待这些移民,全部捆绑,路上要大小便时,就得劳烦官差松绑,“解手”一词就源于此。
      
        明初移民的传说说明,在官府看来,自己对臣民有生杀予夺大权,用不着和他们谈判、博弈,先哄骗,不就范的然后使用武力逼迫他们。
      
        再说苏三起解。一个几乎要沉冤到底、推向刑场的美女,因为当年在妓院结交了一个恩客,才从刀锋底下活过来。苏三的不幸是她被富商买到山西做妾,在举目无亲的异地被冤;幸运的是,当初在金陵结缘的王景隆考中进士,被任命为御史巡按山西,主持了死刑案复核。
      
        苏三的被救是一个奇迹,由一个个偶然事件串在一起,任何一个环节出了问题,她都不可能昭雪。如果不是她认识了王景隆;如果不是王景隆去赶考,如果王景隆没有考中进士;如果考中进士没能当上十三道御史;如果当上御史不是派往山西而是其他省巡察,她肯定是刀下冤魂。在普遍司法不公的社会,苏三是奇迹,窦娥是常态。在这种制度下的人,被冤后想到的不是法律的公正,而是盼望贵人出现。因此苏三被押解,“将身来到大街前”,她所企盼的绝不是司法机构能秉公,而是唱道:“过往的君子听我言。哪一位去往南京转,与我那三郎把话传。”
      
        苏三这个弱女子的命运,自然不载于王侯将相为主角的正史,依靠话本小说和戏曲流传;明初移民血泪史中,一个个草民的姓名、命运,正史也没有详细记载,只能在一个个家族中口口相传,至今让许多人来到洪洞寻根,在大槐树底下唏嘘不已。
      
        明初移民和苏三起解,是不同于官方正史的民间记忆。在皇权时代,对于官府,无可奈何的百姓,只能在话本、传说、戏曲中寄托属于自己的爱憎等情感。
      
        “九也恨来十也恨,洪洞县内无好人。”这是苏三发出的千古一叹。欣慰的是,如今多数人在引用这句话时特意声明,此“洪洞县里”准确的含义是“洪洞县衙”。这句注明并非多此一举,一个外地女子在当地遭遇司法不公,大多数居民不能对她的命运产生任何影响,只能是沉默的大多数,就想做“好人”也没有机会。
      
        而在建设法治国家的今天,洪洞县黑砖窑里的工人理由有着不同的期盼。虽然那些被限制人身自由、被伤害的工人,他们有着与明初移民和苏三相同的不幸。黑窑事件绝不始于今日,也不独存于洪洞县一地。可基层政府的一些官员,冷漠之极,他们无视于眼皮底下的罪恶,甚至有人参与作恶,一如参与陷害苏三的那些官吏。几百年过去了,中国传统政治那种可恶的基因竟然顽固地存活下来。但这些工人比苏三幸运的是,尽管他们被奴役的状态与蛮荒的远古无异,但他们毕竟生活在资讯发达的21世纪,生活在互联网时代。这一事件披露后,在民间尤其是网络上引起排山倒海的愤怒,民间的愤怒引起上层关注,上层及时作出反应,用行政力量解救黑窑里的工人,用司法手段惩治作恶者。
      
        让人有些伤心的是,苏三和黑窑奴工被救最终经历了相同的路径:引起权力体系中高层人士的关注。这种纠错是权力比拼中,高位胜低位,强势胜弱势的结果,而非制度如影相随地保护他们。
      
        尽管如此,窑工还是比苏三幸运。苏三的时代,民意很难通过正常的方式表达,罪恶容易成功地被隐藏,普通人做一个看客都不能,遑论是“好人”了。而互联网时代,窑工的遭遇被媒体披露,成千上万的普通人通过互联网和其他媒体表达自己的愤怒,从而影响这一事件的处理。今日中国,已经超越只能用戏曲、传说表达民间情绪的时代了。
      
        在苏三的背后,只有一个王景隆;黑窑奴工背后,站着无数个普普通通的中国人。
    June 25

    送故人

           我小时候,每天中午都是13:00-13:30的空中笑林,没少听相声。那个时候看春节联欢晚会,就盼着一件事儿,相声啥时候开始啊(后来有了小品就两个都盼了)。虽然,坦率地说,听空中笑林听到后来,都是重复来重复去的,但是依然爱听,继续听。我小学和初中为数不多的在班里给大家表演节目就是说的单口相声《挠挠》,马三立老先生的。
            现在我也依然爱听这口,郭德纲的作品听了不少。
            虽然与侯耀文未曾谋面,但是听相声可是很多年了,他对我们就像故人一般,昨天下午忽然看到新闻的时候,不觉一惊。心中很是感慨,联想厦门PX、山西黑窑等事件,我不得不说,老天无眼,该死之人不死,无辜的人却要先走一步,唉
                  侯先生一路走好!
     
    June 21

    罗永浩 VS 罗永浩

    原题目“老罗VS老罗——换个角度思考(戏说)罗赶方”

    引子:也算老网民了,很少发言,算沉默的大多数里面沉默的一个,总是在潜水,导致肺活量变大,这次决定不再潜水了,趁着自己肺活量大,喊两嗓子,能吆喝来观众自然是好,最差,就是给自己壮壮胆了,哈,各位看官请了。

    我们平时经常看到大家对国家的政策执行或者职能划分有这样的评论,同一个部门又是职能管理,又是执行,自己当裁判又当运动员,这事情办起来能公平吗?可不就是滋生腐败,滥用职权的先兆嘛。

    可是咱们回过头来看牛博,老罗即是bloger,又是牛博的编辑,也是又当运动员,还是裁判员,更重要的是,这个运动场还是他老罗的,简直就是更上一层楼,老罗=运动员+裁判员+老板。哇塞,三位一体,所以就让我们看到了些有趣的东西。(有时候我想,难道这就是宿命,只要这么安排就一定是这样的结果吗)

    为了方便戏说,现在老罗就不是老罗了,而是老罗(bloger),罗编辑和罗老板三个人,这样我说起来您看起来都更清晰明了。这正是:

    孙猴七十又二变,三十六变是八戒;

    谁说西游是虚言,老罗牛博把身分。

     

    (正式戏说,以下内容纯属虚构,如有雷同,纯属巧合)

     

    话说这日,老罗、罗老板、罗编辑三人坐着闲聊,罗老板眉飞色舞道:“哈,点击量过亿,日访问量50万,你们两个功不可没啊,这次广告位的价格又可以往上提提了,VC那是指日可待了,哈哈哈。”

    罗编辑道,是啊是啊,论内容有谁比咱们更牛啊,老罗拉了那么多写手,现在牌子名气都有了,人气那自然是一天一个样啊。不过那个方舟子…… “方舟子怎么啦?” 唉,还不是那个什么狗屁研究员闹的,也不懂干细胞研究,确瞎掰乎,柴小姐写了个随感,被方舟子批了,这倒也没什么,可是姬十三她们几个人挺柴之后,被戏称文科傻妞,不干了,都闹到我这里来了。

    “是啊是啊,姬十三她们心眼确实不大,我那个时候拉她们来牛博,可是没少吃饭,去厕所买单好几次呢”老罗赶快插话说。

    “有这么严重吗,让方舟子少写点儿吧,反正问题也说清楚了嘛”罗编辑赶紧接老板的话“我说也是啊,可是上次又是给方舟子发短信,又是打电话的,他就是不改,这不,还继续转载批评干细胞的文章呢。姬十三她们那边可都不干了,说再不解决就退博。她们几个平时写写东西还是挺能唬人的,如果她们走了,损失可大了,再说,柴小姐可不能得罪啊。”

    “哼,方舟子也太不给面子了,虽说刚开始的时候咱们还要靠着他,可别以为自己就是上帝了,现在咱们局面也打开了,什么牛人啊,干脆,他不改就赶他走。”罗老板一拍桌子。

    一听这话,老罗不干了“不行不行,我当时请他来,为这个还和和菜头闹翻了,现在赶人家走,于情于理说不过去啊,再说,方舟子的文章我看了,说的都挺对,我是同意他的观点的。” (这个老罗也承认,柴静写的不妥,他同意方舟子,见《我为什么讨厌方舟子》罗永浩)

    罗老板一听老罗这么说,把眼睛一瞪,头网上一抬,气呼呼的不说话了。罗编辑赶集打圆场:“老罗,这就是你的不对了,你说的没错,方舟子对咱们牛博贡献很大,他写的文章也很好,观点都很正确。但是现在情况变化了,我们要能跟上形势的发展,我党当年抗日的时候还团结地主呢,后来不是一样扭脸就把地主拿下了,为啥啊,形势变了啊,我党已经不需要团结地主了。再说,1957年让大伙提意见,所谓“有则改之,无则加勉”,等你提完了,扭脸你就是右派了。这就是中国特色,你不能这么固执,这是为咱们牛博好啊。”

    可你让我这么干,不是陷我于不仁不义嘛,前段时间我刚骂完和菜头“无理于请来的客人”,这话音刚落,我扭头就要请来的人走,你们知道要闹出多大动静嘛,搞不好,咱们的牌子就倒了。再说,方舟子那边可不是没有人啊,象西风、太簇之流也都很有人气的。这事儿,你们两个欠思量。

    嘿嘿,我们两个欠思量,实话说吧,早在之前,我们两个私下都商量好了。西风他们很好办嘛,我前段时间就把他们从作者目录拿掉了,而且本编辑现在也都不推荐他们的文章,哈,除非是经常去他们blog的,否则,没人去看,写出再牛逼的文章又怎么样呢,你去看看,现在西风的blog门可罗雀。有我们给你撑腰,把潜在的威胁先拿掉,孤立方舟子,所谓分而治之嘛,哈哈,悄悄就把这个形势都给你造好了,就等你老罗开这一枪了,够意思吧。

    你们!这种事儿你们也不跟我商量一下,我也是有股份的啊。

    你那点钱,能跟我要谈的一个VC比嘛?罗老板伸出一个指头在老罗的面前晃着。“人家可是要砸就砸千万的。你第二套房子的贷款还清了嘛,我可是全为了牛博的发展壮大,知道你平时自由民主的挂在嘴边上,问题是你吃饭的问题都没解决,你自由民主个头啊。我党都说了,吃饱饭就是最大的人权。以前你靠这个民主自由招来不少人我也就不说什么了,现在也不缺人了,你还真是说多了就真的信这个了。”

    那……让方舟子走,总要有个理由吧,因为什么啊,你们说的好听,可是无凭无据我就让他走,我还怎么混啊,那些“黑猩猩”再傻,这点儿道理还能分清啊。

    罗编辑凑到老罗耳边,悄声说:“这个你放心,我找了个延边的哥们,准备去炸方舟子的版,到时候,罗老板就让咱们管技术的不管,方舟子自然要关闭他blog的评论,要关评论就要象新浪那样写个声明,一定也会给牛博提意见,这样我们就有口实了。”

    不会被发现吧?

    放心,通过代理服务器发,ip都不是固定的,谁能发现啊,再说了,就算发现了怎么证明是我找的呢。到时候不管方舟子意见大小,你就发飙就行了,你的水平我们都了解。

    可是,因为他提了意见就让他走,这理由不太站得住脚啊。

    好啦,你就别推三阻四的了,我和罗编辑帮你想了这么多了,戏台也搭好了。你自己想个理由有什么难的。罗老板一看老罗还想说点儿什么,手一挥。“老罗,我和罗编辑还有点儿网站发展的事情要谈,你先走吧。记住啊,这个事情要抓紧,就好这几天就能搞定,下周人家VC要来实地考察。

    老罗悻悻的出了门,一看表,快中午了。不待了,回家吃饭去,给夫人打了个电话,出门刚要抬手打车,下意思摸了一下裤袋里的钱包,扁扁的。心说,这个月的奖金拖了半个多月没法了,6000多的房贷要交了,算了,锻炼身体吧。

    回到家里,饭菜都好了,坐下开吃。罗夫人看老罗今天神情困顿,话也比平时少了,关切的问,你今天遇到什么烦心事儿了,现在你们网站发展不是挺顺利嘛。老罗抬头看了眼夫人,想了想,就把上午他们三个人的谈话都说了一遍。说道方舟子,老罗说,唉,这个人没的说,就是做人啊不通世故,就说这个吃饭的事情吧,就不知道主动买单一次(流氓的回应(这一次海外应该能访问)》。这次干细胞的事情,罗编辑都主动联系他,希望他给个面子,他都不给。

    你这么说,这个方舟子确实又不让人喜欢的地方。估计讨厌他的人不少呢。罗夫人听到这里接了一句。

    是啊,老罗随口答了一句。突然他猛地抬起头,你刚才说什么,再说一遍。罗夫人一愣,我说他确实不让人喜欢。下一句呢,讨厌他的人不少吧。讨厌,妙啊。哈哈。老罗一下蹦了起来,夫人啊夫人,你可真是我的福气啊。

    事不宜迟,老罗马上给罗编辑打电话把他的思路说了一下。

    于是大幕拉开了,好戏正式开锣。

    这正是:

    老罗巧借夫人计,牛博设下惊天局;

    风平浪静无一处,暗流激起掀舟波;

    梦里依稀自由泪,城头变换大王旗。

    忍看朋辈成新鬼,怒向刀丛觅小诗。

    吟罢低眉无写处,月光如水照缁衣。

    (戏说结束)

    (《老罗VS方舟子的N种猜测-继续戏说》中,我分析了“讨厌”的好处;在《老罗 VS 方舟子的N种猜测(戏说完整版)》中,按照事情发展的顺序和其中所含的精彩纷呈的关键点,给大伙戏说了一把。感兴趣的朋友可以参考着看看。)

    自由民主的文章看的多了,就像看山西黑窑一样没有了感觉。记得看过鲁迅先生的一篇文章,讲参加革命的人,大家的目的可能不尽相同,也不应要求每个人都要抱有相同的目的,只要每个人都做着同样的事情即可。结尾借了鲁迅先生的诗。

     

    最后,祝各位快乐,本人上岸呼吸新鲜空气后,将继续潜水,希望在海底我们能偶尔遇到 ;)

    June 19

    别人的痛苦成就了我们的快乐

    看了题目可能感觉这句话有点别扭,应该说成我们的快乐建立在别人的痛苦之上,这样就顺畅了。不过感觉字面上没有了标题那种“成就”感。 因为用“我们的快乐建立在别人的痛苦之上”,我们是中心。但是标题的话,重点是别人的痛苦。
    谁的痛苦呢,今天是啥日子就是谁的痛苦。
     
    当初屈原投江之时,想必满腔的热血报国无门,心中之惆怅让人唏嘘。
    今天我们借着端午节缅怀先人,快乐的吃着几块钱一个的粽子。以史为镜我看就是句空话,有几个人真的去关心,去怀念那个痛苦的屈原呢

    老罗VS方舟子的N种猜测续之一种猜测-原创

     

        前言:早上来了发现自己的文章居然上了新语丝,真是荣幸啊(不过是修改之前的版本,有劳负责新语丝更新的哥们也给我更新一下啊,地址在此http://www.bullog.cn/blogs/wangqiang/archives/72255.aspx 还要提个意见,虽然我在文章下面说了欢迎转载,请注明出处,可是你转过去就给我留了个名字,起码给读者个链接,让他们也能到我这里看看啊,虽然我到目前为 止,拿得出手的就这么一篇,哈,扯远了,上了新语丝,而且写老罗,我看上老罗的封面时间不远了吧,那我还要再接再励,娱乐大众了,各位看官请了)

    《老罗 VS 方舟子的N种猜测(戏说完整版)》中第三阶段我没有展开来写,现在得空想来个续,但写东西都怕狗尾续貂,嘿嘿,不过有些话不吐不快,哪怕是猫尾我也先续上了,各位看官请了。

     正所谓:

    诸葛亮妙施空城计,老罗讨厌退雄兵

    在我原文中“老罗使用了讨厌一词,开创了外交词语的新境界(见《我为什么讨厌方舟子》)”。我们就从这里说起。

    猜测继续中……

    为什么是讨厌? 为什么不是其他的什么词,比如不近人情啊,虚伪啊,冷冰冰啊,女性词汇这么多,为什么讨厌呢。

    猜测一:老罗是想让方舟子走人的,借口也在“延边”事件中找到了。可是有一个问题他需要解决好,借口虽有,但是理由呢? 借题发挥是需要理由的,一个好的理由那是可遇不可求的啊。理由充分了,不怕方舟子小样的不走。在这里,我不得不说,老罗才比诸葛,谋堪孙子,简直就是一个天才,不让他去总体策划指挥对付台湾的阿扁实在是太屈才了,为啥呢,细听我说个清楚。

    谓看人下菜碟,对付不同的人要用不同的理由,对付和菜头之流,老罗充分的站在理论高度、道德高度,骂的痛快淋漓,把本来就处于低洼地带的菜头骂跑了;可是 方舟子不是和菜头啊,论分析辨别的理论高度,估计无人出其右。道德高度就更扯不上了,你要赶请来的客人走人,按照中国的道德观,你小子太不地道了,所以道 德这条战线也不合适。说白了就是,你跟方舟子说理,胜面太小,他小子开了新语丝不干别的,不就是干这个的吗;可是你跟他玩道德,自己干的事情又那不上台 面。遇到一般的人我看就呜呼哀哉了,只能自叹借口虽好(“延边”事件),但是无福消受啊。但是,老罗可不是一般人,上厕所买单这么精妙的事情不过是小儿 科,在这里我们充分看到了他绝妙的战略布局,和战术运用,充分展示了一个大智慧人的行为方式。

    于是,我们看到,《关于方舟子先生的新帖》(时间为罗永浩 @ 2007-6-6 5:45:51之后马上抛出了我为什么讨厌方舟子》(时间为罗永浩 @ 2007-6-6 18:02:47), 不知道老罗有没有下午休息的习惯,如果没有,为了这场赶人战役,他也真是象革命先辈一样,够持久。抛出“讨厌“论实在是点睛之笔,是这场战役的转折点,打 个比方吧,就像两个小伙子坐在一个,一个说,靠,你起开,这儿我一个人坐了,另一个肯定不依不饶,你凭什么啊,弄不好两人就打起来,总结来看费时费力,而 且赶人的不讨好。但是换个思路(绝妙就绝妙在这里了),一个女孩和一个男孩坐在一起,女孩当着大家的面,忽然对男孩儿说,你讨厌!走开。男孩能怎么办呢? 绅士一点也好不绅士也好,在众目睽睽之下,都只能先解释一下“我,我没干什么啊”然后起身坐到其他位置,甚至就离开这个房间了。总结,省时省力,效果奇 佳。

    “讨 厌”一出,简直就是神兵利器,方舟子这个平时跟人说惯了理的,你说他怎么说这个讨厌呢。也回敬说老罗“讨厌”吗,不行,第一个吃螃蟹的才是勇者,老罗占了 先机,你再说他讨厌不过就是跟着他的屁股转了,指不定除了讨厌他还准备了其他什么等着你上套呢;可是你说他“不讨厌”,也不行,那不是承认自己讨厌了吗? 哈,没啥说的,方舟子你走人吧,谁让你“讨厌”了呢。

    于是我们看到方舟子《让人情世故很强智和高能的罗永浩想个明白》(时间2007-06-08 16:12:28),看来方舟子想了2天也没绕过“讨厌”这道坎,在回应了一贴之后,走人了!本来将是一场精彩纷呈的智者之辩,一量开到了250迈的跑车,双方都举起了枪炮——熄火了!!(直让我这个潜水的说,不过瘾啊不过瘾)

    (第一次世界大战,10,000,000左右的人失去了生命,20,000,000左右的人受伤。)

    猜测二,老罗早生个世纪,没准就出什么奇谋灭了第一次世界大战的火了,一句“讨厌”,协约国你好意思开枪shooting me 么,哈,妙哉妙哉

     

    正所谓

    诸葛空城要人扫,张飞断桥费嗓子;

    两岸“讨厌”啼不住,轻舟已过万重山。

     

    不过大家要以为一个讨厌只有这一个绝妙的功效,各位看官可就看轻了老罗了,忽视这条奇谋的价值。这可是在战略还是战术层面上都非常之成功的策略啊。

    “讨厌”一出,立马起到了两个作用。

    第一个作用我前面分析了,封了方舟子的口,一剑封喉啊;

    第二个作用那就更了不得了,独孤九剑还讲究破剑式、破刀式、破箭式、破枪式....,但是这个“讨厌”一出,就是个全破式。扯远了,更大的作用是啥呢,呵呵

    所谓民可载舟也可覆舟,blog最重要的还是人气,一个bloger最重要的还是要有观众支持嘛,方舟子不过一个人而已,走就走了,可是浏览方舟子的一般也都看老罗,要走就走方舟子,观众要留住,黑猩猩也不能放过啊。

    所以“讨厌”不仅对方舟子有效,对观众那就更是有效了。大伙肯定看到这里就奇怪了,老罗赶走方舟子,不占理,大家的眼睛是雪亮的,他肯定没戏啊。不然,如果真是两个人真刀真枪的干一下,没准(我只说没准啊,胜率老罗应该45%强)有一个要丢了面子还要丢人气。但是,老罗是谁啊,他绝对不打无把握之仗,“讨厌”一出,既弄走了方舟子,尤其到了这样的效果。

    老罗赶走方舟子----------转换成----------老罗讨厌方舟子

    哈哈,各位看官看明白了吗?概念变啦。如果就是对老罗赶走方舟子来看,老罗胜率太低,这事儿就只有低着头等着大伙数落的份,你怎么能请来又赶走,这么出尔反尔,言行不一呢,简直就是小人,这不是明摆着的舆论前景吗。

    论能改变吗,舆论不能改变吗?我不能不停下笔再跨一下罗老板,太妙了,诸葛都不行啊。一个“讨厌”,马上把大家的注意力和讨论焦点变成了老罗讨厌方舟子, 方舟子讨不讨厌啊,老罗为啥要讨厌啊,讨厌就不能共处吗?,大家七嘴八舌的就这个问题说吧,使劲说,老罗净可以躲在后面偷着乐了。

    讨厌一个人需要理由吗?不需要理由吗? 哈,反过来调过去,反正你怎么说都可以,我就是讨厌了,怎么着吧。

    这真是:

    老罗胸藏百万兵,万水千山只等闲;

    “讨厌”奇谋变舆论,乾坤扭转事态息;

    五千年前一孙子,三国诸葛曾孔明;

    江山代有人才出,老罗“讨厌”领风骚。

     

    从中我们可以得到的:

    1 不管你多么不占理儿,都可以通过一个好的战略布局,战术突破,扭转舆论,平息事态。我强烈建议中×部要多学习老罗的精神,有些事情遮是遮不住的,要想办法变换概念嘛。老罗给我们提供了一个活生生的,具有时代特点的实战案例(最重要的是,是成功的实战案例,“正面教材”),各位有志青年一定要深入研究,仔细分析,好好揣摩,一定要提升到理论的高度,你未来的日子都会一次获益匪浅啊。

    2 位还苦苦挣扎在记者层面或者有志成为编辑的同志们,大家一定要对这个事情多多留意,好好学习,老罗虽然是一个网站的编辑,但是他所表现出来的大局观,战略 观,绝对是难能可贵的,你们想成为编辑,就要认真研究分析,从中收获属于自己的东西,祝你们编辑的征途因老罗而少走弯路。

    3 最后,我想说,吵架可以跟方舟子吵,他的套路咱们都清楚,千万别不开眼和老罗吵,你小子掂量一下你比孙子、诸葛如何吧。

     

    “讨厌不要炒面,拉一泡大便”这是我小时候,女生一说讨厌,我们男生最常说的,虽然到现在我也不明白为啥要这么说,不过仅以此句献给还没有被讨厌所定性的的大家,祝各位快乐!

     

    (最后,发现老罗每次都转载新语丝上关于他的文章,这次居然没有我,《 方舟子推荐的网人评7,老罗也开始选择性失明了吗?罗编辑,让我也上一次你的版面吧)

    June 18

    苏三的诅咒

     

    ----从山西洪洞县奴工事件谈起

    最近有一句京剧唱词让中国人翻来覆去复习,这句词是:“洪洞县里无好人”。欣慰的是,有许多人在引用这句话时特意声明,此“洪洞县里”准确的含义是“洪洞县衙”。这句注明并非多此一举,说明有人意识到“官人”和“民人”尽管都要吃喝拉撒睡,撇开生物性,在社会性上确是不一样的动物。苏三所在的明代以及编写这个剧目的清代,公众是沉默的大多数,他们对在地的政治生态、司法公正不会产生什么影响,所以苏三妹妹说“洪洞县里无好人”意即“洪洞县衙无好人”。

    洪洞县衙如此,比洪洞县衙更高的官府怎么样呢?三郎后来出现了,但不是苏三所指的那种好人,只是对她个人而言的“恩客”和“贵人”。

    大伙儿知道广泛引用此句词所指的新闻事实了,这两日山西洪洞县的奴工事件闹得沸沸扬扬,连日理万机的中央领导人也不得不作出批示,当地官员也就不得不闻旨而动了。苏三的怨言也自然而然被浸染在博大精深传统文化之中的国人一再提起了,洪洞县甚至山西也受池鱼之殃了,没办法,农耕文化的特点之一是重宗族、籍贯。

    对这件事情的评论,我注意到三位朋友的言辞,他们可说是独立知识人对此事件的典型态度。一位是莫之许先生,他一如既往地从制度层面分析,为什么在行政末梢党国的控制力的急剧下降,对他而言,简单谈论人性善恶没有多大意义,这符合他一贯的风格;一位是尊称莫之许为N师的和菜头,对于洪洞县等地砖窑老板奴役他人甚至是未成年人和智障人士这种突破文明社会底线的行为,他把那些所谓的理性、程序统统抛开,认为对这种人只能“斩杀”;还有一位是连岳先生,他为所居住的厦门PX事件最近呼号不已,针对奴工事件,作为中国目前最优秀的时评家之一,一向具有强烈社会责任感的连岳认为这种奴役他人的行为,“残忍得消灭了语言”,出离愤怒的他表示无话可说。

    我的态度近似于连岳,对于这样令人发指的犯罪行为,对于不作为到极点的政府,还能说什么呢?而且在我预料之中,有关部门已经命令广大媒体不要炒作了,这种不愿意张扬家丑的执政者,注定是作恶者最喜欢的“父母”。

    再就事论事已经没有多大意义了,我觉得很巧合的是,这件事最先在极具象征意义的县-----洪洞爆出,我的一位洪洞县长大的朋友对我说,这种事其实很多地方都有,只不过记者最先报道洪洞的黑窑。我相信我这位朋友的判断,正因为如此,才让我有刺骨的寒意,因为黑窑不仅仅是一地一事的偶发事件,在这样的事件面前,什么样的GDP增长率、什么样的和谐图景,什么样的高歌猛进,只能是讽刺。

    为什么会是洪洞,深究这种巧合也许更能清楚地认识到中国政治传统和现今的政治生态。

    我所说的这位朋友,曾邀我去洪洞做客,我们去清流千年不断霍泉边徜徉,去名震域外的广圣寺随喜,去关押苏三的监狱里那口水井边凭吊,也去大槐树下众多北中国人共同源头拜谒。洪洞几乎是山西的缩影,凋敝、败落和奢华、富足共存,山西的地面文物甲天下,奴工事件出来后,洪洞乃至山西恐怕又会有一种“文物记录”,他们不仅有死文物,更有不多见的“奴隶制”活文物。

    华北民众大迁徙和苏三起解都发生在明代。最近明史很热,有记者采访过我,明朝为什么这样红?我当时的回答是:明朝不仅是离我们最近的一个汉族王朝,更因为我们的民族集体性格在明朝完全定型了,明朝种种制度、文化基因还顽固地活在今天。说白了,就像我们读《水浒》、《三国》、《西游》、《金瓶梅》和“三言二拍”这些诞生在明代的小说,我们绝没有读《史记》、《汉书》和唐宋散文那种隔膜感,而是觉得太熟悉了。这说明什么呢?说明明清以来中国社会的近古型态,今天也没有质的转变。

    联系明初大移民、苏三冤案和最近的奴工事件,会发现这三件看似无关的事件,内在却有一脉相承的文化和制度关联。

    元末政局板荡,遍地兵燹,江淮之间、中原和华北一片“白骨露于野,千里无鸡鸣”的惨状,只有山西因山河表里,战火荼毒不重,居民依然稠密-----这也是至今山西地面文物多于河南、陕西的原因。朱洪武定鼎南京后,希望山西人迁居到十室九空的河北、山东、河南、安徽等地,这是一个统治者为政治稳定、经济发展的明智国策。然后,中国人安土重迁,不是五胡乱华那种战乱,很难主动离开故土的。作为政府该怎么办?如果搁在美国,他们垦殖西部时颁布法律,给去西部的居民优厚条件,包括拥有土地,当然,大多从欧洲移民过来的美国人也没有中国那么重的故土概念;如果搁在军国主义的日本,他们政府支持,企业出面,组织居民移民到中国东北。

    但是在明洪武那个年代,这样的移民方式不可能是主流,尽管明朝政府对从山西移民其他地方的人也在赋税等方面给优待,但更主要的方式是“哄骗”与“威逼”。流传在华北等地洪洞移民传说证明这点,当时朝廷担心洪洞县一带的老百姓不愿意去外地,就发布公告说:凡是某年某月自动到大槐树下的百姓就不用移民了。老百姓一听可乐坏了,那天都扶老携幼来到大槐树底下,谁知道早有官差在那里等候,凡是去大槐树下的,统统押送到外地,省却了挨家挨户动员的麻烦。朝廷用对待罪犯的方式对待这些移民,全部捆绑,路上要大小便时,就得劳烦官差松绑,“解手”一词就源于此。

    民间传说往往比正史更可信,这移民的传说说明,在朝廷看来,臣民的生杀予夺都由自己决定,用不着和他们谈判、博弈,先哄骗,不就范的然后使用武力压迫他们干。洪洞大移民过了六百多年了,今天看来,当时朝廷是牺牲公信力来促进大规模移民的。政府如果还在乎公信力,说明他们还把人当人看,而中国传统政府压根儿就不把公信力当回事。能骗就骗,能逼就逼。今天一些地方政府在大工程的拆迁、移民以及重点工程的环保问题上,是不是还有几分神似?甚至联想到建政之初的土改、公私合营、集体化道路,何尝不是如此?

    中国千百年来年,让政府学会和老百姓商量着办事,太艰难了。哄骗和威逼,仍然是官府中许多人信奉的两大法门。

    再说苏三起解。这件真实的刑事案发生在洪洞,其具体细节学界尚有争论,比如苏三到底是哪里的人,王景隆和他的情份到什么程度,这个可以暂且不论,但起码可以肯定是事实是:一个几乎要沉冤到底、推向刑场的美女,因为当年在妓院结交了一个恩客,才从刀锋底下活过来。佘祥林案件出来后,我曾写过一篇时评,把佘案、云南杜培武案和苏三的案件对比,认为他们的冤案昭雪实在是太幸运了,是一个个偶然事件串在一起,任何一个环节出了问题,他们都不可能昭雪。比如苏三,如果不是她认识了王景隆;如果不是王景隆去赶考,如果王景隆没有考中进士;如果考中进士没能当上十三道御史;如果当上御史不是派往山西而是其他省巡察,苏三肯定是刀下冤魂。同样,如果杀害杜培武老婆的凶手不是再次犯案落网;如果凶手当初行凶后抢走某分局副局长的枪支不是被起获,他不得不交待陈案,杜培武会继续被冤枉下去;而佘祥林案中,如果他前妻张在玉真的死了;或者不死,远嫁山东后不心血来潮回老家;或者会老家悄悄地来悄悄地回不惊动乡亲,佘祥林会有国家赔偿么?

    所以,我在那篇文章里说,普遍司法不公的社会,苏三是奇迹,窦娥是常态。在这种制度下的人,被冤后想到的不是法律的公正,而是有没有贵人出来搭救。因此苏三被押解,“将身来到大街前”,她所企盼绝不是司法机构能秉公,出现奇迹,而是唱道:“未曾开言我心内惨,过往的君子听我言。哪一位去往南京转,与我那三郎把话传,就说苏三把命断,来生变狗作马我当报还”。对法律公正完全失望的苏三,只能希望比买彩票中大奖几率还要低的奇迹出现。我老家湖南邵阳前不久一位姓殷的农妇自缢在派出所(姑且相信官府的说法),她在遗书中不说希望法律还她清白,而是只能请乡亲们为她申冤,请她外甥女的难友出面为她申冤-----这位先生是邵阳市反贪局的官员。从苏三到佘祥林,到这位姓殷的农妇,谁也不寄希望于制度,只能寄希望于某个人。这和人的地位无关,草民如此,显贵何尝不是。明朝末年的兵部尚书傅宗龙被冤,弄进诏狱饱受狱吏的凌辱。最后因为崇祯帝内外交困,想起了这位还算能干的臣子,再下旨放他出来效命。刘当年何尝不是如此?如果不是邓大人复出,大兴平反昭雪,他还将继续以“内奸、叛徒、工贼”的面貌载入党史。

    再回到洪洞县奴工事件,这类惨无人道的事并非今天、今年才发生,失去儿子的父母到处泣泪寻子许久了,有司纷纷选择性失明。如果不是媒体首先报道,如果不是网路的发达使其成为公共事件,如果不是这一公共事件闹得太大了,引起高层领导的震怒和批示,山西有关部门和领导会迅速布置下去,指派官差去解救么?

    正如苏三的昭雪不是法律公正使然,奴工被解救同样不是制度在救济他们。相反,苏三的被冤和奴工被奴役倒是制度脱不了干系。这样的制度下,法律的公正、制度的救济太奢侈了,几人敢企盼?如押解苏三那位人性尚未泯灭的官差说的那样:“公道不公道,只有天知道。”

    黑窑奴工注定会和槐树下移民、苏三起解事件一样,成为洪洞县标志性的历史事件。今天,洪洞县政府将关押苏三的地方辟为古代监狱博物馆,在赚钱的同时,顺便见证一下皇权时代黑暗的司法制度。不知有没有勇气将奴役工人的黑窑辟为“人权博物馆”?就像南非关押曼德拉的监狱那样?如果这样,那么我们的制度我们的社会比起苏三那个时代,有了质的进步。

    我不敢抱这样的奢望,虽然苏三那个时代只能央求好心人传话给她的三郎,我们现在有了手机,有了互联网,但手机短信可以屏蔽,弄不好还是因“传谣”被有司追究刑事责任,而在网路上,“洪洞县”、“奴工”没准成为敏感词。

    比起苏三的时代,我们这块古老的土地,到底有什么进步,难道一个有着十三亿人的民族,真的要成为亚细亚的孤儿?

     

                                   2007616 于北京

    戏说老罗 VS 方舟子的N种猜测--原创

    其实这个事情很简单,背后的隐情也未必没有,说不定也和红楼选秀一样说不清呢,各位看官请了。

    第一阶段:

    红楼选秀戏正酣,山雨欲来风满“博”

    起因诚如老罗所说,柴静谬误的文章被方舟子批评,其实我个人还是很喜欢看她之前写关于安乐死问题的文章的,不过人总有说错话的时候,放在blog时代,就是人总有在不是自己擅长的地方说错话打错字的时候,如此写了谬误的东西被批评也不稀奇。

    方舟子批评后,引起了其他一些作者的挺柴文章(如姬十三等,不一一列举了),这样呢,这个问题经过反复几次的讨论(请注意,我没用批评),已经很清楚了(这个老罗也承认,柴静写的不妥,他同意方舟子,见我为什么讨厌方舟子罗永浩)。

    需要澄清的是,经我调查方舟子使用文科傻妞一词见此《胡扯流反思,实际是在回应姬十三的文章中使用了,在方舟子正式回应柴静的两篇文章中,客观说,没有什么不妥之词。但是你要说在回应姬十三的文章中,用到这个词是不是映射到柴静了,我想君子坦荡荡,小人常戚戚,就看你在意不在意了。

    第一个猜测,首先我不相信是柴静要求老罗让方舟子不用激烈的措辞的(而且在方舟子回应柴静的文章中也未见激烈措辞,更重要的是,通过方舟子的两篇文章《并非每一项技术的背后都是生命》,《反对胡扯不等于反对反思——回应柴静》,更多还是对事情本身的评论更多,我看谈不上人身攻击)。是否是老罗本人自觉的行动呢,说实话我觉得一个逼字挂在手指间上的人也不会太在乎措辞的,而且还只是所谓“文科傻妞”,而不是什么文科逼妞,文科傻逼之类的话,况且这个词也不是出现在方舟子回应柴静的文章里。所以对文科傻妞敏感者,应该既非柴静也非老罗,那么是谁呢?

    第二个猜测,第一种可能应该是有其他人看不过去了,要给柴小姐出头,找到了老罗,而且这个人或者干脆我用势力吧,应该比较有影响力或者跟老罗比较铁,老罗于是想让方舟子息事宁人,不要在这个事情上纠缠了。第二种可能,根本就跟柴静没关系,可能是像姬十三之流挺了柴静,又被拆穿,心里不爽(被安上文科傻妞,确实小心眼的会很在意),找老罗诉苦。老罗自然为哥们姐们或者朋友帮忙吧,想让方舟子把傻妞去掉(也许老罗真的就是想把那个词拿掉呢,而不是在想让方舟子这个问题上就此罢手,我们还是要把人往好的方向想)

    我们上小学肯定都知道这么句话,字越描越黑,意思就是一气呵成,重复的描反而弄巧成拙。可见一篇文章不管在报纸还是blog发表后,再次回锅的事情虽然不知道老罗是否这么干过,除非是有错误,也就是再后来在发表一个更正的说明或者对原文修改(也会附上更正的说明),就修辞来改的,恐怕逼字当头的老罗也没这么干过吧。况且有目共睹,就算被告了,官司输了,方舟子也没有更改过他发表的东西,自然不可能因为这个而答应老罗了。

    怨恨的种子埋下了……

    第三个猜测:难道,也许之前因为方舟子批过谁,老罗就看方舟子不顺眼了,携此次的事情一起算算清楚也未可知呢。

     

    进入第二阶段:

    第一次世界大战导火索萨拉热窝事件(1914628,奥匈帝国皇储弗兰茨·斐迪南为对塞尔维亚炫耀武力,到波斯尼亚检阅部队,在萨拉热窝遇刺。)

    秦桧爱用莫须有,老罗还需借“延边”

    52064,正好二周的时间,让我们假设是在中间的时间老罗与方舟子就文科傻妞的事情做了没有达成一致的沟通,那么在接下来的7天里面,就像老罗所说,又是红变黑,又是把其从作者目录里面拿掉(因为我都是通过RSS订阅浏览,很少访问牛博首页,就算访问首页,我都是关注文章,从来不看作者目录,所以也没有注意过具体时间和顺序,各位看官有知道的可以提供一下时间哦)。就像老罗所说“我开始把编辑推荐里的文章链接指向他的新浪博客,是希望他自己知趣离开”(见《我为什么讨厌方舟子》)。但是方舟子终归不是借上厕所去买单那么明白事理的人,赶走他,总要有个借口,所谓明证还要言顺,手起等待刀落。

    “延边”事件前,方舟子的新语丝得罪了不少人,到他blog骂人的自然不少,也是为什么方舟子关闭sina blog评论的原因,但是作者总是希望与读者有交流互动的,牛博在这方便还有有些技术措施的,自然方舟子在这里开放评论,自己主动更新也是可以理解的。

    从方舟子64的帖子可以看出,之前对屏蔽炸帖的问题,他有过建议,但是因为没有写明时间,所以我们不知道是520之前的,还是在52064之间的也提出过。但是明显这是个个性化的要求,为什么呢,要知道牛博作者虽然多,但多数没什么树敌,要说最扎眼的两个也就是老罗和方舟子了,牛博本身也提供了一定的屏蔽功能。那么对方舟子的建议我们可以认为这对牛博没有普遍的意义,因为其他作者可能都没有遇到这个问题,所以这个建议牛博在升级中可能不会放在首位,这是一种可能;另外呢,如果之前老罗就希望“希望他自己知趣离开”的话,就更不会在这个问题上有所行动了。本来就想让你走呢,你提的建议我们会采纳吗?笑话。(虽然禁止通过代理的不同ip在短时间内重复帖并不难,但是很难做到禁止通过代理的不同ip短时间内帖内容或者标点稍有不同的评论,可以选择的方式有禁止匿名的留言,或者在留言处加入现在通用的图片数字认证方式等)

    终于有个精神不太正常的延边人抓住了机会(但他终究不会留下什么,哪怕是姓名,就像刺杀奥匈帝国皇储的刺客),虽然在对中医的认识上没有什么长进,但是居然学会了这么简单的技术手段---通过代理重复发留言。方舟子留了一个他暂时关闭留言的帖子,把情况说了一下(从老罗的文中可知,“后得知方舟子在美国度假”,度假也确实没时间处理如此多的留言,见《我眼中的事件回顾

    第四个猜测:为什么方舟子没有直接给牛博技术支持或者老罗写个email呢,而是发了个帖子呢。奥匈帝国皇储为什么非要去检阅部队,不检阅的话,第一次世界大战就算要爆发,也可能晚几年或者别人当个替死鬼呢。可惜历史不容假设,呵呵。我们知道美国和中国的时差是12个小时左右,也就是说呢,如果当方舟子在美国早上10点管理博客的时候,中国是夜里的22点。那么当时方舟子发帖子的时间是什么时候呢?让我们从侧面来验证一下(见《关于吉林延边的精神病患者》),在前面这篇文章中,我们可以看到炸版的人的留言时间,

    Re: 博客留言
    [
    匿名] 我靠方肘子 [222.162.95.179] @ 2007-6-5 12:31:57
    怎么留言都删了 评论也关了呢 为什么啊”

    也就是北京时间的1231,那么也就是美国时间的031分,够晚的了。那么首先之前已经提过意见,但是没有改善,马上写个email给老罗或者牛博的技术支持,肯定也不会马上增加这个功能。在美国凌晨一点发现这个问题,时间也很晚了,自己在花精力处理也不现实,最好的办法还是先关闭评论,那么既然要关闭评论,就要和读者说明一下,顺带提了意见(见《关于关闭评论和留言的说明》),于是乎……“延边”事件就这样发生了。

     

    第三阶段

    牛博老罗多奇谋,不爱彪悍爱“讨厌”

     

    机会啊。在66545分(见《关于方舟子先生的新帖罗永浩 @ 2007-6-6 5:45:51)老罗终于爆发了。

    第五个猜测545这么早?好像老罗不是个早起的人吧,难道一夜未睡?如果是一夜未睡,那么这个帖子显然不是个睡得迷迷糊糊临时爬起床来做出的决定,可是对付一个方舟子有必要如此深思熟虑吗?不过我们有理由相信,这应该是个匆忙的决定。

    其后,老罗使用了讨厌一词,开创了外交词语的新境界(见《我为什么讨厌方舟子》)

    在后面的过程各位看官在老罗、方舟子、新语丝上面都能看到他们各自的帖子,不过方舟子仅对此事回复一帖。老罗确是对讨厌这个问题解释了不少(包括他的心路历程)。

    事情依然在沸沸扬扬中继续着,正所谓:

    红楼选秀宝未定,老罗“讨厌”话未绝;

    敢问爆料何处有,买单别忘上厕所。

    第六个猜测:不知道牛博是不是引入了新的股东或者要VC了,大家也许可以从经济层面来分析一下,未尝不是一个新思路,哈,正所谓,没有永远的朋友,只有永远的利益啊!! 利益,哈,更容易让人联想啊.

     

    结论:

    1.                          本条FOR 西风独自凉(《高度和谐的牛博网》)如果此事上老罗理由充分,按照他不让人讨厌和借上厕所买单买来的人情算起来,要有多少人想趁势给方舟子几棍子啊。方舟子终归没啥人缘,也不懂厕所买单的绝妙之处,如果他真是有错,我想早就给吐沫淹了,可是和谐的牛博居然除了老罗和几个棍棍之外,全都没动静,不正好说明了问题吗? 此时无声胜有声啊。所谓得道多助,老罗得没得道,明眼人看也就看出来了。
    2.     本条FOR牛博其他作者。

    在德国,他们先来对付共产党人,我没有出声,因为我不是共产党。然后他们对付犹太人,我也没有出声,因为我不是犹太人。然后他们来对付贸易工会,我又没有出声,因为我不是工会份子。然后他们来对付天主教徒,我还是没有出声,因为我是新教徒。最后,他们来对付我,到那时,已经没有人敢出声了。”

    --Martin Niemoller(二次大战前德国的宗教领袖,因反对希特勒的犹太政策和对德国教会的控制,被希氏亲自下令送进集中营。)

     

    我们从中得到的有价值的信息:

    1、 与老罗吃饭的时候一定要盯紧他,先于他上厕所去买单,最好吃之前就把钱先放到前台。

    2、 与老罗谈话时候最好对问题的回答都要有个性、有思想、有内涵,更重要关键的是要对问题有警醒,对“那你怎么跟×××的人吵架?“此类定性问题,一定要奋力抗争,要说,谁说的,我有吗?而不能松懈的直接回答,并表现出对谁语带不满、或者对某一类人有看法,使得被抓住把柄,日后被爆料。一定要锻炼出让老罗热闹的和你聊上几个小时,可是回去一想,哎,这小子好像什么都没说的境界。

    3、 就算你做到了前面两点,但依然不能保证你不会被老罗用讨厌、木纳等女性化词语踢出牛博。中国语言博大精深,表示不喜欢的词语那更是层出不穷,哪怕一个莫须有也不是没人用过。在这一点上,你只能自求多福了!


    最后的猜测,下一个被“讨厌”出牛博的会是谁呢?(有奖竞猜)

    1、连岳 (方舟子得罪了不少人,连岳得罪了政府,不过幸运的是,连岳没住在北京,不会总有机会和老罗饭局,被讨厌的可能性降低了)

    2、西风(支持老罗讨厌的人确实挺讨厌,顺便问一句,你上厕所节过单吗?)

    3、太簇(理由同上)

    4、虚位以待


    最后一句话,民主不民主,自由不自由,正所谓路遥知马力,日久见人心,祝大家快乐!(此版本有修改了些内容)

     

    June 13

    了解真相有时候是个痛苦的过程

    孟波/思想国圆桌
    作者惠寄思想国 

     http://xiongpeiyun.over-blog.com/categorie-341066.html

     在“五一”长假里,我心事重重,总觉得早该为中国的“德雷福斯事件”写下一点文字了。

    初夏时节,草长莺飞、杂花生树。中国人或在家中享受天伦之乐,或在旅途中享受良辰美景。没有人会想到4年前的这个时候,河南郑州某乡村一个弱小而无辜的生命被法律宣判了死刑(后被处决),没有人会想到3年前的这个时候,北京10位白发皤皤的知识分子为此拍案而起,进行了控诉和声援。

    也许不是人们想不到,而是这个事件从来就没有进入人们的记忆。然而我却把这个事件称作中国的“德雷福斯事件”。

    我们应该不会忘记,1894年法军总参谋部上尉德雷福斯被法国军事法庭以泄密罪判处终身流放。一年之后,法国情报人员通过一名德国间谍证明德雷福斯根本无罪。然而,法国军方却用尽各种手段,掩盖真相,伪造证据,拒不纠错。这时,法国著名作家左拉“从书本上抬起眼睛”,不顾势单力薄,连续发表《告青年书》、《告法国书》,无情揭露事件真相。并于1898年2月发表了震动一时、举世闻名的《我控诉!》,控诉法国军方和整个司法制度。虽然7月左拉以“诽谤罪”被判1年徒刑和3000法郎罚金而流亡英国,但他和军方的斗争却一直没有停止。1906年蒙冤12年的德雷福斯终于昭雪。这就是法国著名的“德雷福斯事件”。

    翻开1999年3月号《今日名流》和5月号《劳动人事社会专刊》杂志,一篇题为《郑州冤杀好公民曹海鑫真相》的文章赫然入目。方成、李普、杜导正、邵燕祥、张思之、张黎群、牧惠、谢和赓、蓝翎、戴煌等北京10位知识分子在文章一开头就说:“我们向全国富有良知的同胞昭告:在我们党和国家领导人反复强调‘依法治国’、‘司法公正’、‘欢迎舆论监督’的大好时代,在新闻单位力促公正审理连发三次专供高层领导参阅的材料、最高法院也予以干预之后,青年农民曹海鑫还是被郑州市法院蓄意枪杀了!”

    1995年4月,郑州市金水区祭城乡西韩砦村经过民主选举,推举曹海鑫村民为小组组长。前任组长曹新豹于是心怀嫉恨,图谋报复。当年9 月28日晚,在一系列公开的挑衅之后,其弟曹新春率众闯入曹海鑫家,执铁锨、木棍等追打曹海鑫。曹海鑫无处可逃,遂操起放置于室内的猎枪,意欲吓走对方。双方在争夺猎枪过程中,猎枪走火,击中曹新春腹部,送往医院后因失血过多死亡。1997年5 月16日郑州中院经过审理以故意杀人罪判处曹海鑫死刑。1998年9 月25日,在时任中央政法委书记、最高人民法院院长任建新批示对此案要“慎重处理”的情况下,在最高院要求将该案上报由该院定夺、且案卷已调至最高法院的情况下,郑州中院以半秘密地方式对曹海鑫执行了处决。

    历史是多么惊人的相似。在这两个事件中,无辜受害的一方都是地位卑微、极其普通的小人物;施害的一方都是高高在上、不可侵犯的国家机器;而拍案而起的一方都是和受害的小人物没有任何关系、无职无权仅有着良知的知识分子。更让人嘘唏感叹的是,两国的“左拉”竟然都是年近花甲、甚至年近古稀的老者。

    然而,历史又是多么惊人的不相似。在法国那里,虽然反应迟钝,左拉的呼吁最终还是得到了政界、新闻界、舆论界、知识界的大力支持,并最终掀起一次次要求平反的浪潮。而在中国这里,10位知识分子的高声呼吁,就像一片干枯的树叶飘进了一潭死水,一丝涟漪也没有激起;在法国那里,军方虽然顽固、无赖,但毕竟没有杀人灭口。而在中国这里,司法机关竟然违反司法程序半秘密地处决“犯人”,连面对“慎重处理”的勇气都没;在法国那里,德雷福斯最终得到了昭雪。而在中国这里,“德雷福斯”的冤魂还在哭泣;在法国那里,“德雷福斯事件”毕竟发生在100多年前的第三共和时期,而在中国这里,“德雷福斯事件”却几乎发生在21世纪的门槛上。

    一时间,让人无法说清这到底是中国“左拉”的尴尬,还是中国知识界的尴尬。到底是中国“德雷福斯”的悲哀,还是中国司法界的悲哀。

    不知怎的,我突然想起另一段历史来。1969年,江西青年女工李九莲因为同情刘少奇、反对林彪而入狱。1977年被枪杀时,其下颚和舌头被竹签穿在一起,双乳被割,尸体被奸。临刑前,她在一片手纸上写道:“我向冰冷的铁墙咳一声,还能听到一声回音,而向活人呼唤千万遍,恰似呼唤一个死人!”

    为什么没有一声回音?难道活人都死了吗?不,没有死,相反活得都很好。死的只是良知和灵魂。

    为什么中国的左拉如此寂寞?其实,这个问题根本无需回答,法国左拉的前车之鉴——判刑、流放已足以说明一切。正像乔川先生所说:每个人的身体都是脆弱的,都会感到疼痛的。正像萨特剧中人所说:每个人都有这样一幅可怜的、软弱的、即使令人讨厌也很难摆脱的皮囊。

    但是,道义、责任、真理,总要有人担当啊。基督教创始人这样嘱咐门徒:你们都是优秀的分子;如果最优秀的分子丧失了自己的力量,那又用什么去感召呢?如果出类拔萃的人都腐化了,那还到哪里去寻找道德善良呢?费希特在《论学者的使命》中说,这一嘱咐也同样适用于知识分子。如果知识分子这个这些“社会的良心”嘴巴都沉默了,道德都腐化了,那还到哪里去寻找道德善良呢?

    然而,不公、专治、独裁最喜欢的就是沉默,最喜欢的就是鸦雀无声。藉着这沉默,它会把灾难一个一个降临到每一沉默者的头上。“起初他们追杀共产主义者,我不是共产主义者,我不说话;后来他们追杀犹太人,我不是犹太人,我不说话;后来他们追杀天主教徒,我不是天主教徒,我还是不说话;最后,他们奔我而来,再也没有人站起来为我说话了。”

    沉默啊,沉默,多少罪恶假汝以行!

    1957年刘少奇在民主人士手拿《宪法》讨要公道时沉默不语,等到自己举着《宪法》讨要公道时,再也没有人为他说话;1959年,彭德怀在庐山会议受到错误批判时,中央那么多大员几乎没有一个人为他说话。后来,当这些大员一个一个也受到错误批斗的时候,再也没有人为他们说话。谁面对灾难沉默,灾难就早晚会降临到他的头上。历史已经证明、并将继续证明这个道理。

    外国小说《我不能死》,讲了一位音乐家控诉社会不平等的现实,最后他因饥饿而死,但他的灵魂却不愿回到天国。他认为,只要这个世界上还有一个人因饥饿而死亡,每一个人就都有因饥饿而死亡的可能。因为这个让人饿死、让人成为奴隶的制度还存在。因此即使灵魂上不了天国,“我也要继续控诉”。支持音乐家的只有道义和责任。

    1898年左拉在法庭上所说:“上下两院、文武两制和这些报纸制造的恶毒舆论都可能反对我;帮助我的,只有思想,只有真实和正义的理想”,“然而将来,法国将因为我拯救了她的名誉而感谢我。”历史正如左拉所言,法兰西共和国一直在感谢左拉。1994年法国隆重纪念“德雷福斯事件”,1998年隆重纪念《我控诉》发表100周年。毕竟,左拉的控诉真正检验了世界上第一个《人权宣言》,真正推动了民主和法制进程。

    但是,有一天,会有人来感谢中国的左拉吗?不知寂寞的左拉还要等待多久?

    写于2001年5月
       (作者原系《新京报》评论部主编,现为和讯网副总编辑,孙志刚案的重要推动者)

    民主首先得是个东西

    熊培云/思想国
    《南方都市报》专栏

    拆迁不为民做主,不如回家“斗地主”。在民权觉醒的今天,当民众要求自己做主,“拆迁党”的日子就不是那么好过了。几个月前发生在重庆的“钉子户引导人民”,着实让那些自以为掌管了推土机“拆按钮”的政商人士被动了。拆迁遇到了“钉子户”怎么办?痛定思拆,最近有高人在北京酒仙桥打出“化钉绵掌”——大家去投票吧,如果多数人同意拆,就一鼓作气,把那几个钉子给拔出来!
    6月9日,涉及5473户居民的《酒仙桥危改工作补充意见》首次尝试“全民公投”。当晚11点40分,在公证员和观察员的见证下,酒仙桥街道办事处公布了最终投票结果,2451票同意,1228票反对,32票无效,共3711票。该街道办事处负责人表示,酒仙桥危改项目肯定会继续推进,开发商将对投票结果进行评估,拿出下一步的实施意见。(《京华时报》6月10日)。
    且不说最后投票结果如何及如何“评估”,事实上,这个“公投方案”从一开始便受到民众的广泛质疑。面对如此“唯民意马首是瞻”的民主方略,为什么街头巷尾、网上网下竟然未见掌声如雷,反而骂声一片?答案或许就在接下来的问题里:作为各自财产的拥有者,每个人只能对自己的那份契约负责,既然我没有权利通过自己的签名取走你银行里的存款,那么你又有什么权利通过选票上签字夺走我的应有之物?
    显而易见,发生在酒仙桥的“零敲碎打的民主”从一开始就走样了。表面上看,拆迁最后决定权似乎从推土机高扬的铲斗下放到每一位居民手中,政府与开发商不再心急火燎地走到台前进行协调与谈判,而是将“钉子户”问题直接抛给了拆迁户。然而,一个微妙的变化是,在没有进行投票表决之前,每家每户有着同等的权利,他们团结一心、最大化自己的权益,在某种意义上说更是一个利益共同体。一旦付诸“民主”表决,原有的利益共同体迅速被瓦解成两半。
    有人说,“拆迁户公投”可以避免因为“钉子户”的出现而导致的对其他居民不公平。我想,稍有点产权常识的人都知道这个“送温暖”的逻辑如何没有根基。中华人民共和国的“宪法底线”是“公民的合法的私有财产不受侵犯”,它意味着所有公民的私有财产权作为一项宪法权利已经受到了国家根本大法的认可与保护。在此意义上,有理由相信,罔顾公民宪法权利的所谓“一碗水端平”,不过是摆了个优雅的Pose,究其实质,端的却是个“漏碗”——照这样端下去,用不了多久,公平与正义之水恐怕都要流光了。
     不难发现,当业主与开发商之间的讨价还价让位于民主表决,实际上是将个体利益绑上群体利益的战车,是将一对一的“经济问题”付诸多对多的“政治解决”。在这个信手拈来、可有可无的伪民主程序面前,坐收“公共利益”红利者必然是坐山观虎斗的开发商与相关权力部门。这种虚置民意的冒牌民主因此变成了算计社会、瓦解社会甚至使社会族群对立的工具。 
    民主,和其他许多价值一样,是全人类共享的文明成果。作为一个政治文明后发国家,自改革开放以来,中国没少进口民主零部件,也试图组装,但是最后多半走了样,不是装错了零件,便是放错了地方。比如说价格听证会,自从上世纪九十年代引入中国后,十有八九最后都难逃“听必涨”的宿命。在很多地方,价格听证会不但没有真正起到保障民权的作用,反而为相关部门的“为所欲为”提供堂而皇之的辩护——人民需要涨价,政府顺势而为。同样,当“超女民主”席卷长城内外,黑龙江省也出现了惊动全国的“报纸选票民主”,为选优秀人物,一份普普通通的报纸竟被炒到50元。当公民的评议权被附着在报纸上随意转让与买断,所谓“民主”不过是公意羊头下的狗肉。 
    近两年常听人们争论民主是个好东西,还是个坏东西。在我看来,民主首先得是个东西。如果民主连东西都不是,我们应该讨论的就不是民主的好坏问题,而是民主的真假问题。我们看到,当有关部门虚拟出一个莫须有的“公共利益”来让酒仙桥的拆迁户们“公投”,“私权充公”的程序其实已经启动。显然,这种假借公意试图通过投票来损害他人权益的所谓“民主”并非真正意义的民主,更不是我们这代人或上几代人盼望的民主。按照托克维尔的理解,“酒仙桥式民主”充其量属于“多数人的暴政”;按照我的理解,有人在酝酿一场“多数人参与的有道德的抢劫”。真正的糟糕在于,在这个“多数人”面前,我们当中的每一个人都是潜在的被剥夺者。
    June 12

    也谈德先生与赛先生

     

    在我的理解,民主不过是一种解决分歧尤其是政治分歧的工具;而德先生,应该是对西方政治文明的一个统称,除了多数民主的原则之外,尚包括权力的分立制衡、法治、各级自治等诸多内容;同样的,在我的理解,科学不过是一种由学术团体依据某种理论体系所进行的研究活动,其突出的标志是依据实验等方式建立起理论与经验的互动关系;而赛先生,也应该是对西方理性传统的一个统称,除了狭义的科学之外,尚包括理性的价值、对真理的服膺等诸多内容,别忘了,高举德赛二先生大旗的五四时代,其旗手之一的胡适先生,从事的可不是狭义的科学,而是哲学,就是一个明证。

    也因此,自五四以降,民主与科学的含义在中国就远远不是狭义的,比如民主,就混杂有开明的义项,常有人说某领导具有民主作风云云,此外,所谓的民主集中制,也就是善纳众意的意思,而与多数原则关系不大。而在科学,也混杂有正确的义项,说某东西不科学,往往就是不正确的同义词。今日所谓科学发展观,倒不如直接叫做(官方倡导的)正确发展观,更为恰当,科学于此,不过幌子而已。

    于是,在我以下关于二者的讨论中,我将民主与科学严格限定在我所认为的狭义理解范围内,而有以下看法:

    首先,民主与科学都是理性发展的产物,它们之间之所以看上去若有相关,在很大程度上是因为他们的同源关系。

    事实上,尽管在古希腊时期就有城邦直接民主,也有非欧几何这样的东西,但我们所说的现代民主与现代科学,其发育和成熟却基本同步;前者的大致轨迹为:君主专制国家对神权的克服,在现实(而非神学)政治领域内平等理念的崛起与普及,自由(法治)民主(多数)的结合。。。。。。而后者的大致轨迹为:神学体系的式微,大学、城市等自治团体的勃兴,用新的方法认识世界的欲望空前高涨。。。。。。两者的共同点在于,都试图在属于人的领域排除先定(启示)的权威,而由人这一主体来为世界立法,换言之,民主与科学都是理性高涨的产物,而发挥作用的领域不同。(当然,这里不妨附加一句,西方人本主义的兴起既是对神本主义的反叛,但同时也是对其体系普遍性的继承,在宪政民主的领域里,继承了普遍的不可剥夺的拥有自由意志的个人的假定;而在客观知识领域,则继承了对世界拥有规律(上帝不掷色子)的信念。在这一点上,西方文明与中国文明的区别非常明显,即我们从来都是人本主义的,但同时也从来都是特殊主义的,在这个意义上,中国想学习西方文明的关键在于对特殊主义的克服,但这未必需要引进神本主义,这是我一直不赞同部分归依基督教的中国知识分子的看法的原因,尽管我理解他们的出发点)。


    其次,科学需要理性,民主尤其需要理性。

    科学与民主同为理性发展的产物,其稳定运行离不开理性的作用。科学需要理性大概不需要过多强调,民主的情形则需要略加引申。表面上看,以选举权力行使者为主要内容的民主制度,只需要建立在常识的基础之上,即人们只需要根据其常识判断该由谁来行使权力,这并不需要什么专业知识,而这也正是普选制度的立论基础。但是,必须认识到,现代民主制度的发生场所并非小国寡民的封闭社会,而是广土众民的开放复杂社会,在这样的社会里,个体之间,阶层之间,地域之间。。。。。。都存在着巨大的区别,在这样的条件下,无论是试图选举出最高的权力行使者,还是选举出来的统治者如何运用权力稳定并发展社会,就必须建立在抽象的表达方式之下(如人生而平等之类),因此,意识形态与大众传播就成为连接选举者与被选举者(同时也是被统治者与统治者)的必然选择,我们也可以从历史中观察到,民主政治的发展也始终伴随着意识形态和大众传播的发展,在这个意义上,民主政治也是观念作主的政治,需要相当高超的理性能力。

    其三,科学与民主存在着重大的区别。

    在我的理解,一个时代占据主流位置的科学理论,往往比其他理论有更强的解释力,按照波谱的看法,那些能解释更多现象,更简约的理论,将在竞争中胜出,这就意味着,批判与竞争推动着科学的进步。但是,不幸的是,严密的科学可以如此(其实,或许只有在数学或物理学等比较严格的科学理论才合乎这个条件,而其他学科也未必做的到),而人类其他理性领域却未必如此,在伦理、美学、政治等领域,尽管也存在着批判与竞争,但却很难找到经由批判而获得进步的明显轨迹,一些理论总会在新的形式包装下卷土重来,而不可能如过时的科学解释一样彻底消失,在我的理解,这既可能来自不可重复试验的特性,也可能来自难以客观化的内在视角,而更重要的,它来自价值假定的差异。

    因此,在涉及价值的领域,一个理论之所以被选择,往往并不是完全因为它更合乎经验,而可能是因为它更切中人心,甚至,在极端的情况下,仅仅是因为它有了更好的表达。前段日子,我经常与一些朋友论战,讨论自由经济的问题,在我看来,他们的错误就在于以为可以通过事实的澄清而解决价值选择的问题,而这当然是徒劳的。

    具体到民主问题上来,民主的最核心功能不过是选择权力的行使人,而如前所述,在高度复杂开放的巨型国邦中,选择必然依据抽象的意识形态与充分的大众传播,于是,那些经过锤炼包装的意识形态早已经免疫于事实的责难,左派固然可以诉诸于平等而要求经济权利,右派则应之以效率而要求资本自由,自由派可以要求女性的自主权利,而保守派则呼吁婴儿的生命权利。。。。。。。在这样多元意识形态的乱麻中,人类最杰出的认知能力——科学思考——却未必是合适的判断工具,因为这些意识形态的内核,是根植于人内心的价值选择,而非外在于人的客观事实。(当然,我也不否认,这些意识形态表达在一定程度上是通过对事实的选择而成立的,换句话说,它们早就通过裁剪事实而适应了事实,并将事实组合进了精心包装的话语当中)

    在历史上,当意识形态用歪曲事实的谎言加以包装的时候,曾经被科学大大地打击,然而,当意识形态主要依据不同的价值选择而确立(其中自然也包含一定的事实剪裁)的时候,科学却未必有那么精准的打击能力,换句话说,辩论而非实验,口才而非操作。。。。。。这样的技术成为了争夺支持者的手段,在民主选举的战场上,围绕价值的驳难往往要甚于对事实的探求。

    结论

    民主与科学都离不开理性,但两者的关系却未必紧密。一个科学理性高度发达的人未必就会认同民主,因为民主的核心价值不过是人的平等(以及由此派生出来的多数原则),而人的平等显然并非可以求证的事实,而是一个价值假定;相反,一个不懂科学的人当然可以是民主的高度支持者,假如他认同人皆平等的观念的话。

    June 08

    陈晓旭就是被中医害死的??!!-转

      你看出来他的话荒谬在哪儿了吗?

      刘夙

      曾在央视87版《红楼梦》中出演林黛玉角色而声名大噪的女演员陈晓旭,身
    患乳腺癌之后,因为坚决不愿接受西医的治疗,只接受中医的治疗,而不幸逝世,
    年仅42岁。何祚庥院士快人快语,对此评价道:“陈晓旭就是被中医害死的。”

      这句话被《南宁快报》报道之后,《新京报》马上就登了一个署名郑山海、
    自称是“北京医生”的人的评论《不能粗暴判定陈晓旭死于中医》(新浪的转载
    见http://news.sina.com.cn/c/pl/2007-06-01/012613124371.shtml),反驳何
    祚庥的说法。本来我现在已经不大想浪费时间理会这些“草根时评家”了,但是
    我发现,郑山海反驳何祚庥的理由,虽然都站不住脚,但是却有很强的迷惑性,
    如果没有一定的知识储备或逻辑能力,不一定能发现其荒谬之处。所以这里我先
    把郑文中的妄说摘录在下面,并加以编号,读者先不必看我后面的评论,先自己
    想想这些话荒谬在哪儿;然后,再和我的评论对一下,希望我能帮您发现您思维
    中的死结,当然,更希望您能指出我的思考的不足。

      1. 不可否认,乳腺癌如果发现得早,并能接受西医的手术治疗,可能有一
    个不错的存活期。但这不等于,乳腺癌患者接受西医治疗就一定有一个比较好的
    结果。陈晓旭接受中医治疗效果不佳是事实,可同样是影视明星的李媛媛,在患
    乳腺癌后,认认真真地接受了西医治疗,也同样不幸辞世,我们能因此说李媛媛
    是西医害死的吗?

      2. 有不少文献报道也说明,当前西医中很多对于癌症的治疗手段,在延长
    患者的生存期方面没有明显效果。也正是这样的原因,近来西方对癌症的治疗趋
    于采取较为消极的方法。他们鼓励患者走出医院,利用为期不长的生命去更充分
    地享受生活,而医生们要做的是加强对他们的心理治疗,最大可能地减轻癌症带
    给他们的恐惧感。

      3. 同样是治疗失败,为什么人们能够容忍西医的失败而对中医的失败常常
    不能接受呢?这里面存在一些观念问题。在中医的传统理论中本没有癌症一说。
    依据中医的诊断方法,癌症可能被纳入到“痰疾”行列。因为中医理论中的
    “痰”,其涵盖的内容非常广,可以说机体内的一切异物均可视为“痰”。可是
    在一般人的概念中,痰就是呼吸道的分泌物,自然容易引起人们的诟病。

      评论:

      (对1)我们说“陈晓旭是被中医害死的”,不是因为中医没治好她的病,
    而是因为中医既诊断不出她的病,也不告诉她自己的无能。现在是一个大谈“知
    情权”的年代,我想患者对自己的病情有知情权已经是大部分人的共识了(虽然
    这种“知情权”具体要怎么体现,有不同的方式)。但是,患者有权知道的并不
    仅仅是病情,还有医疗背景信息,比如,这家医院、这个医生的确诊率高不高啊,
    有没有条件给患者提供良好的治疗设备和技术啊,等等。

      不管中医信徒们愿意不愿意相信,有一个事实是无法改变的:中医如果不用
    现代医学的手段就诊断不了癌症,更治不了癌症。因此,中医院和中医师如果要
    尊重患者的知情权,首先就应该对所有来诊的患者挑明:我们诊断不了癌症,也
    治不了癌症,请你们三思。但我相信,中国恐怕没有几家中医院、几个中医师是
    这么诚恳的,他们能不自吹自擂说可以治疗癌症,就已经很了不起了。

      这还只是问题的一方面。另一方面,有人说,陈晓旭自己宁愿信中医,不信
    西医,“有愚昧的自由”,关他人何事?其实不然。诚然,患者有处置自己身体
    的权利,对非传染性疾病有选择接受什么样的治疗方式的权利,但是不要忘了,
    这个选择权成立的前提是患者本人对自己的病情有清醒、理性的认识;如果患者
    出于种种不理智的、盲目的原因,非要选择那些几乎一定会令其病情恶化的治疗
    方式,医生是有权利干涉的!

      总之,一个充分尊重患者知情权的中医师,不仅要告诉患者自己诊断不了癌
    症,也治不了癌症,而且应该要求患者必须拿着现代医学的检验单来看病,否则
    就拒绝治疗;如果是确知得了癌症的患者来要求治病,也应拒绝,而不能因为患
    者坚决要求采用中医方法治疗就以为自己没有责任、可以放心开药了。

      凡是做不到这几点的中医师,都是杀手。这就是我们说“陈晓旭是被中医害
    死的”的根本原因。

      (对2)千万不要忘记,癌症也分很多种类的,比如据武警总医院纪小龙大
    夫的介绍,光肝癌就有三类十二种。不同的癌症,预后是不同的。像最近刚去世
    的某政治局常委所患的胰腺癌,就是癌症中最凶险的类型;而陈晓旭所患的乳腺
    癌,则是相对来说比较温和、治疗技术比较成熟的类型,纪小龙大夫和新语丝许
    多网友对此都做了介绍,我就不多说了。

      而且,癌症在不同的时候,治疗方法也是不同的。晚期癌症现在通常采用姑
    息疗法,这是事实,但是中早期癌症仍是以根治疗法为治疗思路的。不分癌症的
    种类,不分癌症的时期,笼统地说什么“当前西医中很多对于癌症的治疗手段,
    在延长患者的生存期方面没有明显效果”,“近来西方对癌症的治疗趋于采取较
    为消极的方法”,就是胡说,就是造谣。

      像这种以整体的其他局部代替这一局部的偷换概念,在诡辩中是经常被采用
    的,也是最不容易被识别的诡辩术之一。有科学精神的人,不仅要避免自己的思
    维陷入这种诡辩模式,而且应该具备敏锐识别他人的这种诡辩模式的能力。

      (对3)我头一回听说,癌症在中医属于“痰疾”!以前看的一些中医自卖
    自夸的文章,至多是说古人把癌症叫什么“痞”,什么“痈”之类,听上去还像
    回事,现在这位郑山海“医生”的“痰疾”说可实实在在把我惊住了。我上网查
    了半天,不知道他的说法的出处,只好存疑,待求教大方之家了。

      就算姑且相信了上述癌症属于“痰疾”的奇论吧,那么什么样的“痰疾”是
    癌症,什么样的又不是癌症呢?我上面已经说过,中医是根本确定不了的。因此
    话说回来,人们之所以“能够容忍西医的失败”,不过是因为西医尊重了患者的
    知情权,可以叫人明明白白地死,而之所以“对中医的失败常常不能接受”,也
    不过是因为在癌症的诊治方面,中医无法尊重患者的知情权罢了。

      显然,郑文的这一段隐隐约约含有“中医和现代医学是两个不同的体系”的
    意思,试图把人们对待中医和现代医学持不同态度的原因,归结到对中医体系的
    不理解上。虽然在作者的巧妙行文(也可能是编辑的巧妙处理)下,这层意思似
    有似无,但鼻子敏锐的读者,应该是不难再次从中嗅到已经为我们司空见惯了的
    反科学的恶臭的。
    June 04

    纪念六一

    中国历代学生运动述略(一)

     

    192054日,胡适和蒋梦麟在《晨报副刊》上联名发表《我们对于学生的希望》,里面说了这么两段话: 

      “在变态的社会国家里,政治太卑劣腐败了,国民又没有正式的纠正机关(如代表民意的国会之类),那时候干预政治的运动,一定是从青年的学生界发生的”。 

    “汉末的太学生,宋代的太学生,明末的结社,戊戌政变以前的公车上书,辛亥以前的留学生革命党,俄国从前的革命党,德国革命前的学生运动,印度和朝鲜现在的独立运动,中国去年的‘五四’运动与‘六三’运动,都是同一个道理,都是有发生的理由的。” 

    15年后,19351213日,胡适在《大公报》上发表《胡适氏为学生运动进一言》,进一步解释了这个理由: 

    “中年老年的人,壮气早消磨了,世故深了,又往往有身家之累,所以都容易采取明哲保身的态度,不肯轻易参加各种带有危险性的政治活动。只有少年学生的感情是容易冲动的,胆子是大的;他们没有家室之累,理智也不曾完全压倒情绪,所以他们一受了义愤的鼓动,往往能冒大险,做出大牺牲,不肯瞻前顾后,也不能迟徊犹豫。” 

       87年后,200764日,我愿意接着胡适的思路,将中国历代学生运动做一个小小的述略,以纪念18年前的今天,以及数千年来,那些“长太息以掩涕兮,哀民生之多艰”、“苟余心之所善兮,虽九死其犹未悔”、“宁溘死以流亡兮,余不忍为此态也”的不朽的魂灵。 

                                    

    中国学校起源较早,相传上古三代即有庠序之设,是为“古太学”。《大戴礼记·保傅》也有“帝入太学,承师问道”之句。但我们的古书里,关于上古三代的记载,每多虚构幻想之语,当时学校的发达程度究竟如何,仅凭如《大戴礼记》这类后人伪托而作的书,实在不太可靠。 

    太学的起源,通常史家更愿意将其认定在汉代。《汉书》载汉武帝元朔五年(124),“兴太学”,“以养天下之士”,设五经博士,弟子员50人。当时,这些学生基本是中央候补干部,武帝常叫他们外出采访,做些调查什么的。其时学生人数不多,社会上也不太把知识分子当回事儿,因此他们也没有做出什么名堂。 

    武帝后,经学大倡,博士扩招,至王莽篡位前已至数千人。而以“复古”之名,行“夺权”之实的王莽,更将太学生员数增至万人:“为学者筑舍万区,作市常满仓,制度甚盛”。到了东汉晚年的质帝时,太学更是“游学增盛,至三万余生”,一时声势颇壮,两次“党锢”,太学生均为运动主力。 

    抵至魏晋南北朝,政权及社会的新陈代谢相当紊乱,太学时兴时废,学生多成了清谈的大多数,偶尔有过为嵇康请愿的义举,但也不果而终。 

    及至唐初,太学规模完备,且兴国子监。唐太宗“尽召天下惇师老德以为学官”,“广学舍千二百区”,“鼓笥踵堂者凡八千余人”。然而,自隋大业起开设的科举,在唐代进入花样年华,赚得英雄尽白头,加上有唐一代,多处于武人角力之境况,学生的作为终于乏善可陈。 

    宋代太学与国子学并存,由于太祖起不诛杀言臣的作风,舆论放得较开,太学生自北宋末年起,多次请愿,或谋求光复,或请诛奸臣,每多波澜。还有一点值得注意的是,自宋以后,民间办学蔚然成风,书院开始与主流官学争锋。 

    元、明则不设太学,只设国子学或国子监。元代士子地位甚低,除了浅斟低唱些黄昏小调,难有作为。明代士子要么堕入八股的彀中,要么放荡玩世,前200多年也无甚大举动,直到晚明民间书院的复兴,及民间结社的风行,终于成就了热血士子的一番事业。 

    清沿明制,亦不设太学。清初学子尚有独立思考能力,且有未干之血性,不合作则布衣终身,甚至不入城市,山中终老;有孤愤则或哭庙,或闹科举,头角仍余些许峥嵘。随后文字狱大兴,大棒高悬;四库开馆,萝卜前列,于是士子或噤若寒蝉,或自埋故纸,再难见处士横议,更遑论匹夫抗愤。 

    直到晚清,1898年之公车上书,始迎来所谓“2000年来之大变局”。随后1919年的五四运动,学生的力量在中国历史上怒放到最大。而70年后的北京,另一场学生运动,也必将为中国历代学生运动在现代书写极哀艳雄奇的一笔。



    远在春秋时代,学生就极活跃了。《左传·襄三十一年》记载:“郑人游于乡校,以论执政”。于是有奴才看不下去了,跑去跟郑国执政官子产吹风说:“毁乡校,何如?” 

    还好,子产也许姓赵,他断然拒绝:“何为?夫人朝夕退而游焉,以议执政之善否。其所善者,吾则行之;其所恶者,吾则改之,是吾师也,若之何毁之?我闻忠善以损怨,不闻作威以防怨。岂不遽止?然犹防川:大决所犯,伤人必多,吾不克救也;不如小决使道,不如吾闻而药之也。”这个态度,显然是相当清醒开明的。所以就连老孔听了,都要赞一赞:“以是观之,人谓子产不仁,吾不信也。” 

    中国历史上的学生运动,在这里算开了好头——学生有话就说,执政者也就让他们说,且并不秋后算账——如果说这不算“开明政治”,吾不信也。 

    遗憾的是,到了汉代新莽朝,却冒出了小杂音,大闹剧。《汉书·王莽传》记载:“(地皇)四年(23),莽自知败,乃率群臣至南郊,陈其符命本末,仰天曰:‘皇天既命授臣莽,何不殄灭众贼?即令臣莽非是,愿下雷霆诛臣莽!’因搏心大哭,气尽,伏而叩头。又作告天策,自陈功劳,千余言。诸生小民会旦夕哭,为设飧粥,甚悲哀及能诵策文者除以为郎,至五千余人”。 

    在这场闹剧里,诸生居然“奉旨痛哭”,而且表演到位的话,还能当个处级干部。当然,这些所谓“诸生”实际上只是专制社会“淘优机制”后泛起的沉渣而已,早在王莽要当皇帝的时候,就有多名太学生上书请愿,要他别丢那个人。这些上书的学生的下落史书没有记载,莽撞地猜测一下,著名伪君子王莽先生,对他们的手段,未必会慈祥过著名刽子手鹏鹏吧? 

    没有关系,汉代学生之清誉,自有刚烈者来捍卫。哀帝时,即有这么一次机会。 

    当时,鲍宣为司隶校尉,撞见丞相孔光的下属交通违规,他没有讲和谐社会,当场没收其车马,结果以“大不敬”下狱。于是有热血的学生们看不过眼了。 

    《汉书·鲍宣传》记载:“博士弟子济南王咸,举幡太学下,曰:‘欲救鲍司隶者会此下’! 诸生会者千余人。朝日,遮丞相孔光自言,丞相车不得行,又守阙上书。上遂抵宣罪减死一等,髡钳”。 

    多么漂亮的一次学运!上千学生去堵总理的车,以致总理车不得行,最后还直接给党委书记写信,后者迫于压力,只能将鲍宣劳教,而无法将其毙掉。这次“守阙上书”,也许正算是中国历史上民意的第一次大胜利!

    不过,真正的汉代学运大事件,还要在桓帝年间展开。 

    《后汉书·党锢传》是这么介绍学运背景的:“逮桓、灵之间,主荒政谬,国命委于阉寺,士子羞与为伍。故匹夫抗愤,处士横议,遂乃激扬名声,互相显拂,品核公卿,裁量执政,婞直之风,于斯行矣”。  

    从这段话可以看出,政治荒唐黑暗的年代,学生们只好从“羞”到“愤”,再到“横”,所谓“反/革命暴徒”的诞生,无非就是这么一个过程。 

    其先,桓帝永兴元年(公元153年),冀州刺史朱穆经常搞那些贪污犯,结果被贪污犯反搞,判去劳教(“输作左校”)。太学生刘陶等数千人,直接跑到中南/海大门口,上书表示他们愿意“黥首系趾,代穆校作”,HE劳改,WE劳改!声势太大,桓帝于是只好赦免朱穆。 

    随后,桓帝延嘉五年(公元162年),皇甫规也得罪政坛恶势力宦官,同样判去劳教(“论输左校”)。又是太学生张凤等三百余人,伙同一些有良心的官员,再到中/南海陈情,使皇甫规最终获赦。值得一提的是,不只是首都的学生,其他省市的学生(“郡国学诸生”),也与他们同气相求,遂造成举国之舆论大势。 

    在汉代,没有现代的新闻传媒,舆论监督的功能就落在以学生为主力的一干知识分子上。《汉书·党锢传》记载:“太学诸生三万余人,郭林宗、贾伟节为其冠,并与李膺、陈蕃、王畅更相褒重。学中为之语曰:‘天下楷模李元礼,不畏强御陈仲举,天下俊秀王叔茂’……并危言深论,不隐豪强,自公卿以下,莫不畏其贬议,屣履到门”。

    公卿,部长以上大官也,竟然被搞得“莫不畏其贬议”,甚至看到人家要上门就心慌慌,这不能不说是清议的胜利,但也埋下了祸根。 

    桓帝延熹九年(公元166年),李膺杀了个伪科学家张成,其弟子牢修遂诬告李膺“养太学游士,交结诸郡生徒,更相驰驱,共为部党,诽讪朝廷,疑乱风俗”。于是桓帝收逮李膺,并大捕党人共200多名。翌年,党人们被赦归田里,但剥夺政治权利终身,史称“一次党锢”。

    桓帝虽然昏庸,但还不算好杀,到灵帝即位,学生的头颅就更加危险了。(历史上凡是谥号为“灵”的皇帝,皆为衰人兼职狠人)。 

    建宁元年(公元168年),中常侍曹节矫诏诛杀大将军窦武。“不畏强御”的陈仲举已经70多岁,仍然血气方刚,《后汉书·陈蕃传》载,其“将官属诸生八十余人,并拔刃突入承明门,攘臂呼曰:‘大将军忠以卫国,黄门反逆,何云窦氏不道耶’?” 

    这学运已不是文斗,更直接白刃相见了。但专制机器灭书生如灭蝼蚁,陈蕃等人被灭族,越明年,中常侍侯览再兴大狱,将李膺等120余人下狱处死,又诏天下大举钩党,捕太学生千余人,史称“二次党锢之祸”。 

    对太学生为主力的两次“党锢”,后人评价并不相同。王夫之在《读通鉴论》中略有微辞:“(党锢)诸君子者,盖与奸人争兴废,而非与社稷争存亡”。这个看法跟18年前事件发生后,国内部分批评家的口吻很相同,认为学生们不识大体,徒逞一时血气之勇。而章太炎在《思乡愿》一文中也认为“其党锢不足矜”,从动机上对东汉学运发出了质疑。这种看法如今也不乏和者,比如认为学运领袖杂有个人目的,以至对运动的性质产生了偏低评价。 

    但我更愿意接受另外两种意见。一个是顾亭林的看法,他在《日知录·两汉风俗》中,对东汉末年的学运作出高度评价:“而党锢之流,独行之辈,依仁蹈义,舍命不渝,风雨如晦,鸡鸣不已。三代以下,风俗之美,无过于东京者。”

    另一个是陈登原的看法,他在《国史旧闻》中这么写到:“当风雨欲来之候,有万木无声之静,在位不言,具官不言,于是国家之事,竟挂于血气方刚之学生之口”。 

    没有表达出来的民意从来就不是真正的民意,因此,无论什么时候,为表达民意而锐身赴难的人,永远值得尊重。(待续)